老王家的金毛每天准时给我送三餐,风雨无阻,邻居们从震惊到习惯,最后连外卖小哥都失业了。
直到那天,它叼来一张字条:“汪星快递,使命必达。”我笑着摸了摸狗头,却瞥见项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编号07,地球适应性测试通过。”
我,小王,在老妈的念叨声中活了二十多年,“懒癌晚期”是她的诊断书,“连狗都不如”是每日的医嘱。
我家那位金毛大暖男,则是她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勤快、懂事、眼神里都透着爱岗敬业的光芒。
每当老妈痛心疾首地比较我俩的生存状态时,我都只能腹诽:“妈,夸狗就夸狗,咱这高等智慧生物的尊严,多少给留点?”
尊严这东西,有时候碎得比薯片还脆——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,我正深陷在沙发与手机构筑的堡垒里,践行着“生命在于静止”的崇高理念。
老妈一个电话炸进来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、发现新般的亢奋:“快开门!你家那位‘特派外卖员’到了!五星好评别忘了!”
外卖?我大脑的缓存区一片空白……带着三分狐疑七分迷茫,我蹭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——时间,仿佛在那一刻被金毛嘴里的热气给熏得凝滞了。
门外,我家那尊贵的“大暖男”同志,昂首挺胸,气定神闲。
关键在于它的装备——一个明晃晃的塑料袋,被几根看起来就绑得很专业的布条,巧妙地、稳固地交叉固定在它宽阔的背上。
鼓鼓囊囊,隐约有熟悉的饭菜香混着它本身的皮毛气味蒸腾出来。
它把它那毛茸茸的胸膛挺得高高的,眼神清亮,姿态端正,不像个送餐的,倒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,或者身负重要使命的信使。
见我开门,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欢快的“呜”,尾巴瞬间启动涡轮增压模式,摇成一片模糊的金色虚影。
但它没像往常那样扑过来撒欢,而是保持着那份奇特的、带着任务感的庄重,迈着轻快又稳健的步伐,嗖地一下从我脚边溜进屋,直奔它的专用饭盆所在地——旁边的小茶几。
然后它蹲坐下来,仰头看着我,伸着舌头哈气,那眼神我读懂了:货已送达,请查收!记得五星好评,亲!
我杵在原地,CPU都快烧了,脑子里弹幕疯狂刷屏:“成精了?我妈偷偷报了狗界985?还是我其实已经懒出了幻觉,跨次元召唤了契约兽?”
塑料袋解开,里面是楼下我最常光顾那家小餐馆的饭盒,三菜一汤,米饭还是温的,塑料袋内侧,居然还用油性笔潦草地写着我的电话号码和门牌号。
这狗,它真成了外卖小哥……不,是外卖小犬;而我,似乎、可能、大概,真的要失业了——指作为人类在家庭劳动力市场的定位。
接下来的日子,魔幻现实主义在我家楼道扎实上演,金毛的送餐业务迅速从“偶然事件”升级为“常态化运营”。
老妈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新乐趣,乐此不疲地远程指挥、下单、打包,狗子则迅速掌握了流程精髓:耐心等待餐馆打包,接受老妈或店员给它背上“外卖箱”;
熟门熟路地穿越小区,精准定位单元门(它会用爪子扒拉门禁按钮,邻居都认识它了,常帮着开);
爬楼梯(它拒绝电梯,可能觉得走紧急通道更显专业);最后在我门口用爪子刨门,节奏是三长一短,我们的专属暗号。
邻居们从最初的瞠目结舌、举着手机狂拍,到后来习以为常、见面还会打招呼:“哟,金毛,今天送的什么好吃的?”“慢点跑,汤别洒了!”
它俨然成了本楼层的荣誉居民兼首席物流官。
甚至有几次,我看到真正的外卖小哥在楼下,目送着金毛背着餐包颠颠儿跑进楼道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释然再到一丝淡淡的职业危机感,最后化为一声苦笑,摇摇头骑车离去。
我隐约觉得,我家狗子,可能无意中促成了我们这个片区外卖行业的一次微型“产业升级”——从人力驱动转向了畜力驱动,还是智慧畜力。
我对自己的“废柴”身份,也从最初的羞愤、挣扎,到现在的坦然接受,甚至生出几分荒诞的优越感。
看,你们的外卖要等骑手,我的外卖,是自己长腿跑来的,还自带萌系滤镜,这服务,天花板级别。
直到那个雨夜,雨下得很大,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,我正想着这种天子大概要休假了,熟悉的刨门声却准时响起。
打开门,金毛湿漉漉地站在门口,毛发紧贴在身上,显得有些瘦小,但背上的塑料袋依然被保护得很好,只有边缘沾了些水渍,它甩了甩头,水珠四溅,然后熟练地进屋,卸货。
我照例摸摸它的头,准备给它拿毛巾擦干,指尖拂过它脖颈处潮湿的皮毛,触到了项圈内侧,那里似乎有什么凹凸的痕迹,我心念一动,轻轻拨开紧贴的毛发。
冰冷的金属项圈内侧,并非我以为是宠物店留下的联系方式,而是一行极其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刻字。
字体是标准的印刷体,毫无手工的粗糙感:“编号07,地球适应性测试通过。”
我触电般缩回手,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遥远,房间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,和狗子趴在脚边舔毛的细微声响。
它舔了几下,抬起头,又用那种清澈的、带着些许完成任务后满足感的眼神看着我,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。
我缓缓蹲下身,再次看向那行字,冰冷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:“编号07”“地球适应性测试”……
所以,那些精准无比的方向感,那种超越普通犬类的“职业素养”和“服务意识”,那条风雨无阻的送餐路线,甚至它偶尔望向天空时那片刻的出神……
我端起它送来的、还温热的汤,喝了一口,味道一如既往。狗子凑过来,把湿漉漉的脑袋搁在我膝盖上,温暖,实在。
我看向窗外沉沉的雨夜,又看了看膝盖上这个毛茸茸的、编号07的“测试员”。
老妈电话里的笑声,邻居习以为常的表情,外卖小哥无奈的脸,还有我这些天来坦然接受的“被服务”的幸福……
测试?什么测试?测试人类的懒惰底线?测试犬类渗透社会的可能性?还是测试一个普通青年面对超日常事件时,那惊人的、顺坡下驴的接受能力?我不知道!
我只知道,汤快凉了,而我的“专属外卖员”,正等着我吃完,好把垃圾叼下楼,完成它“适应性测试”的闭环。
我揉了揉它潮湿的脑袋,低声说:“明天……还想吃那家的红烧排骨。”它“汪”地应了一声,尾巴摇动,扫过地板上的水渍。
雨还在下,我的“懒癌”,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——毕竟,我的外卖小哥,可不是随便就能投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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